田朴珺这号的,值得咱去骂么?

有读者一定要听我聊田朴珺的“贵族”论,留言了好几天了,我一直没回。
说实话,一个过气儿地产商的那什么,跟那儿瞎说八道了一通儿,就算我不嫌丢人,我还怕这么LOW的话题,脏了您耳朵。
但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们大号写了好的一面,我们小号今天就写不好的那一面。
有不好的很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要有翱翔天际的雄鹰,就有吃死耗子的猫头鹰。
借田朴珺这个反面教材,正好聊一聊,我们文化体系下关于出身与地位之间的关系。
首先贵族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世袭。
我们对这个话题很陌生,因为彼此的历史不太一样。
我们常说自己封建时代长达数千年之久,其实不对的,打秦朝开始我们就变成了郡县制了。
如果你把时光追溯到先秦,会发现我们和后来的欧洲、日本是一样的,就是分封制。
《礼记·王制》曰: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你看,咱们曾经也有过公侯伯子男,虽然大多数人都以为没有。
我小时候也以为没有,我是先看过类似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这种书,然后反过来再看到类似我们的礼记。
自打秦代开始,分封就少了,虽然历代多少有点,汉代有诸王,哪怕到了清代还出过三番。
但总体上,爵位变得不重要了,它就是个领取俸禄的象征。
像清代,从和硕亲王到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再到什么国公,各路将军,乃至什么公主,额驸(就是驸马),……
这帮人领取的俸禄是多少呢?
最高等级,和硕亲王,俸银一万两,禄米一万斛,至于最高等级的公主,固伦,只有俸银400两,禄米400斛,她的额驸更少点,俸银300两,禄米300斛。
光看这个数字你没法感觉出它的意义,我给你做个对比你就知道了。
同时期清代的官员,比如一品,类似两江总督这种。俸银180两,禄米180斛,养廉银16000两。
哪怕是个七品的知县,俸银45两,禄米45斛,养廉银1200两。
看出点什么?
干活的和不干活的,挣的钱是不一样的。
从明面上看,即使是一品大员的基本工资,也只有驸马的一半多,可是呢?即使是一个七品的县令,养廉银,也就是奖金吧,比公主和驸马加一块,都多。
不仅仅体现在这里,文官和武官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
比如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养廉银是1200两,可是一个三品的参将一年的养廉银才500两,只有人家一半都不到。
这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平时也不打仗。
平时县令更有用,那就多给他点,平时武官闲着,那就少给你点,等你有机会上阵了,打了胜仗,自然会有额外的大笔赏赐,类似于公司上市股票套现。
我们每个朝代末期,都会因为宗室庞大导致开支巨大,明末,清末都那回事。可是,那是因为要养的吃闲饭的总人数太大,而不是因为每个人真的拿了你想象的那么多。
比如清朝,不干活的八旗都得养,这帮人会生孩子,越来越多,那当然养不起。
所以清末所谓有爵位的,都在谋个差事,他们很清楚,有差事的才有钱赚,没差事的,光靠祖上那点恩荫,其实也富不起来。
之所以你觉得他们赚到了更多,是因为毕竟是宗室,谋差事相对容易,而不是那个爵位在起作用。
可是你反观欧洲的历史,或者日本的历史,会发现截然不同。
欧洲的历史上,一直到拿破仑都还在分封,这是真真正正的把土地,把税收都分下去。
拿破仑可没有皇室血统哦,他出身于科西嘉破落贵族家庭,他那种所谓的贵族家庭,基本上就类似于你生在清代,是个满人,或者说你生在明代,家里是个读书家庭,也就这意思。
可是,等拿破仑加冕之后,他依然遵循旧的传统,选择了分封。
他哥,封那不勒斯国王,后封西班牙国王;他二弟,封荷兰国王;他最小的弟弟,封威斯特法利亚国王。
你要知道,这可是19世纪的事情,距今才200年。
至于日本就更不用说了,他那个征夷大将军分封的职位光看名字就看出来了。
什么越前守护,尾张守护,三河守护,这意思就是把一个地区分封给你,土地,税收都是你的。
欧洲的这一切,日本的这一切和姜子牙的封神榜那一套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导致了,欧洲、日本历史上的贵族少,因为他那个贵族得有块地。地才多少,地对应着贵族,那贵族可不就人少么?
每个家族长子才能世袭,次子呢?只能读书去。
你看丘吉尔他爹就是公爵,但是呢,他排行老三,他哥继承了爵位,没他份。所以他反而可以凭借才华做战地记者,畅销书作家,一路成为下议院的议员。
如果他继承了爵位,那他只能做上议院的议员,那反而与首相之位无缘了。因为上议院是个贵族院,只有世袭贵族,终身贵族和一帮退休的老首相们。
所以二战结束后,英国女王要封丘吉尔为“伦敦公爵”,这是前无古人的至高荣誉,他反而拒绝了。
因为那时候他儿子正在竞选,他考虑再三,觉得自己就一儿子,担心将来儿子继承了“伦敦公爵”这种世袭罔替的爵位,就没法竞选下议院的议员,从而阻隔他儿子再次成为首相的机会。
当然他那儿子最后也没当上首相,随便插一句,言归正传。
翻开欧洲的历史,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田朴珺艳羡的那些所谓“贵族”,不就是一帮收租的地主么。
你去看下美国的百万新娘远嫁欧洲换头衔的那段历史,就知道他们的所谓贵族,有多可笑。
这帮人,早年呢,收租,纯消费,就这么过了几千年,你看《唐顿庄园》里面那位大小姐就说的很清楚:“所谓贵族与非贵族的区别就在于,前者不挣钱,只花钱。所以叫old money。”
就是每一代都啃老,啃了很多代都没啃完的,还剩下的那个money,继续啃,这就是old money精神。
呵呵。
可是到了近代,那些飘洋过海的人,在美国建立了大农场,出口到欧洲,以至于欧洲本土的农产品卖不上好价钱了,贵族们就没钱了。
与之相反,美国呢,出了很多有钱的富翁,但没有地位。
这帮从自己土地上收不来租的所谓贵族们,就只好骗婚。
意思就是,赶着你的马车,带着你的嫁妆,赶紧嫁过来。
嫁过来干啥呢?嫁过来帮他还债。
美国当年的富一代们很多人是看不起这种贵族女婿的,觉得是个无底洞,除了会花钱,啥本事没有,但没法子,当时的社会风气是这个,自己家需要提升下level,打开社交门槛,权当掏了笔交际费。
所以,那种所谓欧式贵族,基本上就是个靠卖个花头混口饭吃。
你去全国各地,咱们也不缺这种花头,什么皇室采耳,宫廷御膳,其实服务都挺差,东西挺难吃,它卖的就是个噱头。
田朴珺呢,最近在开学校,国人里面有钱人多嘛,她就打个幌子,叫做贵族学校,意思就是我们学校不教你怎么挣钱,就教你怎么花钱,国内那些人傻钱多的,赶快来给老娘送钱吧。
她为了给自己的学校宣传造势,当然会扯这么一番言论,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商业营销手法。
借这个话题,反观我们自身,我始终认为,打破贵族,打破世袭,正是我们文化中的精粹。
我们历史上,刘邦是痞子,朱元璋是乞丐,这就是告诉你,我们不认出身,我们只认当下。
咱们后来虽然没了贵族,但也有个别人号称自己什么世家,其实都挺扯。
除了孔子,没啥世家。
如果你觉得你爷爷牛,你爹也牛,你希望自己不要丢了他们的人,这份心,我能理解,也祝福你。
可如果你觉得因为你爷爷牛,因为你爹牛,所以你生下来就牛,那就趁早卷铺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跟这儿现眼了。
我们的文化,不吃这一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我们只认一代。
不仅只认一代,而且只认现在,这叫好汉不提当年勇。
台湾作家刘墉很早就说过,在我们的文化里,一个人就像一颗枣树,你现在结枣子,大家认你是颗枣树,你要是哪天不结枣子了,谁特么知道你是个啥。
他说的很透彻,这就是我们的文化。
所以,要努力奋斗每一天,要永远向前走。
过去的七十年里,我们有无数来自不同家庭,不同出身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就了自己,成就了国家。
在未来的七十年里,依然有无数来自不同家庭,不同出身的人,正在或者将要通过不懈的努力,成就自己,成就国家。
五千年,弹指一挥间。让陈腐的被淘汰,让优秀的浮现出来,这是我们文明的精粹。
想要在这个文明体系下得到认可,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好自己,做好每一天,告诫儿孙,做好自己,做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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