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钟声 | 知史以明鉴,查古以至今:《祝福》二十年教学流变及反思

《祝福》为鲁迅《彷徨》作品集的首篇,同时也为语文教材的经典选文。多年来,虽然语文教材不停变化,鲁迅作品的篇目和数量也在教材中多次发生变化与调整,但《祝福》一文始终被保留在语文教材中作为重要教学篇目。不同时期教师对同一教学文本的处理方式不尽相同,笔者查阅了近20年研究者所著的《祝福》教学设计17篇,教学实录11篇,并对其教学内容及教学方法的流变特征加以分析,以期对《祝福》教学流变情况有所认识并予以现行教学启发与帮助。
一、教学目标“能力”化
纵观近20年的《祝福》教学,教学目标的设定显然从以知识为导向转变为以能力为导向。早期王建华老师《<祝福>教学设计》(2008年)将教学目标设置为把握祥林嫂人物形象;分析祥林嫂生存环境以及领悟小说深刻主题这三个维度,显然仍以知识为导向设置教学目标。后期汪丽琴老师《<祝福>考评课教学设计》(2019年)提出要提高学生阅读小说类文本能力,学会用细节刻画人物;张金秀老师《<祝福>“变式句”教学设计》(2019年)提出要培养学生群文阅读的两种关键能力:比较与整合、应用与创新,从而提高学生小说阅读鉴赏能力与写作能力;陈捷老师 《留白处阐释经典,辨析中生长思想——<祝福>课堂实录》(2020年)通过与《明天》的对比阅读,旨在提高学生的审美鉴赏能力。显然,近20年《祝福》教学目标的设置经历了从以知识为导向到以能力为导向这样一个变化过程。近几年《祝福》教学目标对学生能力培养的重视,离不开高考导向的“推波助澜”。2017年,中国高考经历了一轮新的变革,其中最大的变化为学生不能再在实用类文本与文学类文本中择一回答,而是需要学生在同样的考试时间内完成两道题,在这样的变化面前,学生阅读能力的提高就显得尤为重要,因此,2017年之后的教学设计中,“能力”这一词在教学目标中更多的被提及。
反思:语文教学切勿闭门造车,同一文本教学目标的设定在不同时期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需要根据最新课程标准与最新考试导向灵活处理教材及教学目标,同时,经典教学目标依旧是教学重点。以《祝福》为例,领悟文章主题、把握人物形象仍然是“经典”教学目标,在追求教学目标“时代性”的同时,也不能忽略“经典”教学目标的“典范性”。《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的要求彰显了对学生“语言”“思维”“审美”“文化”四个维度能力的重视,未来语文教学目标应更多的提及学生“能力”目标的达成。
二、教学方法“多样”化
随着人们对“教”与“学”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学生在课堂中的“主体地位”便备受重视。纵观近20年《祝福》教学所采用的教学方法,诸如“小组合作”“探究学习”之类的教学方法屡屡出现。通过梳理近30份教学设计和教学实录不难发现,备受追捧的小组合作式的探究学习仅仅依靠教师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维持,这种为了突出学生主体地位而采用的教学方法的真实效果值得深思。可幸,近几年《祝福》教学方法中注入了新鲜血液,如汪丽琴老师《<祝福>考评课教学设计》(2019年)一反常规面面俱到的教学方法,仅从祥林嫂的肖像与语言描写入手,重点讲解“眼睛”和“阿毛”故事,将文中其它要点都贯穿其中,这种教学方法是典型的“长文短教”,篇幅较长的小说教学借助“长文短教”,既能够突出教学重点,又能够提升课堂效率。另辟蹊径的教学方法又如王瑞达老师《<祝福>教学实录与反思》(2018年)将《祝福》教学过程变成了一项“侦察任务”,从“陈述案情经过”“汇报死者特征”“推测死者年龄”“分析死者性格”与“讨论谁是凶手”这五项具体“刑侦任务”切入教学,在学生侦查过程中,既尊重了学生的课堂主体地位,又使学生在趣味“侦查”之中完成了学习目标。
反思:教学方法的有效性最终要落实到学生学习的有效性,违背这一初衷的教学方法都不能真正提高学生“学”的有效性。教学方法的使用不是为了“走流程”“摆样子”,而是应该充分考虑执教文本的特征、学生的知识、年龄与心理特征,重点关注学生“学的状态”与“学的成效”,具体选择最适宜的教学方法,达成教学目标。
三、教学内容“生活”化
早期《祝福》的教学内容一般围绕小说三要素——人物、情节与环境展开,其教学目标主要集中于分析祥林嫂、鲁四爷、四婶等主要人物的形象特征,以及通过对祥林嫂周遭“人”的环境的分析去挖掘文章主旨,进而引导学生领悟封建礼教“吃人”这一本质,如王达群老师《<祝福>教学设计》(2002年)就将教学的中心置于揭示祥林嫂的“价值”和“毁灭”的根源。随着时间推移,《祝福》教学内容中增添了不少现实生活色彩,如贾辉老师《<祝福>教学设计》(2011年)在“拓展”环节提及和谐、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违背人性的冷漠与冷酷依然存在,并列举两个时事案例加以分析,借机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苗莉老师《<祝福>教学设计》(2016年)同样在“拓展延伸”环节引导学生思考当下社会生活中是否存在“奴性意识”与“看客现象”,从而培养学生同情弱者的美好品质以及关注社会的主人翁意识。
反思: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论”核心为“生活即教育”,陶行知认为:“教育的根本意义是生活之变化。生活无时不变,即生活无时不含有教育的意义,因此,我们可以说:生活即教育。”[ 董宝良:《陶行知教育论著选》,人民教育出版社2015年版,第377页。]教育只有在生活中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语文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相统一的学科,语文教学内容不应局限于小说三要素,也应联系学生的现实生活,从生活中汲取教育价值,将教育渗透到学生生活,发挥语文学科独特育人功能。
四、文本处理“细节”化
近年来《祝福》教学较之于早期的教学,在文本处理之上更加偏重于细节之处深究文本内涵。如严景东老师《沉重的追问 ——<祝福>实录片段》(2008年)与孔令华老师《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祝福>教学设计》(2020年)都涉及对鲁四老爷的形象分析,前者仅从鲁四老爷书房陈设及其在祥林嫂被抢走时的表现入手分析,后者却从六处细节进行分析,从更多的细节之处探究鲁四老爷的形象:
1.“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新党。”
2.“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个时侯 ——可见就是一个谬种。”
3.“四叔皱了皱眉…..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
4.“可恶,然而……”
5.“可恶”
6.“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 的……” [ 孔令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祝福>教学设计》,《语文课内外》2020年第5期,第87页。]
又如陈捷老师 《留白处阐释经典,辨析中生长思想——<祝福>课堂实录》(2020年)从留白之处阐释文本,更是于作品未展现的细节之处发掘文本的深层意蕴。
反思:培养学生的文本细读能力,是高中语文教学的重要目标之一,培养学生文本细读能力的过程是教学成长的重要契机,也是培养学生阅读能力的必由之路。细读文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有效培养学生的发散思维,学生在细读过程中会形成独特阅读感受,提高自身审美情趣。《祝福》作为语文教材的经典选文,必定经得起细读,也必能在细读中不断发现作品于细微之处的深意。作为语文教师,细读文本的能力必不可少。
《祝福》教学内容及教学方法在过去二十年当中发生了非常显著的变化,主要体现在教学目标“能力”化;教学内容“生活”化;教学方法“多样化”;以及文本处理“细节”化四个方面。这些变化背后体现的是教学实践者与研究者对“制度”的“遵从”、对“学生”的“关注”以及对教学永无止境的追求。
“知史以明鉴,查古以至今”,回顾中求反思,反思中求进步,语文教学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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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龚素佳
审核 | 马瑞 李章鑫
编辑 | 张明月 刘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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