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于晓: 梦溪的车水歌

梦溪的车水歌
文/于晓

如果你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去过梦溪,一定听过那里的车水歌。
车水歌,顾名思义,就是农民用水车车水时唱的歌。说是歌,却没有缤纷的歌词,就是一个喂一哟嘿,一个喂二哟嘿……照此类推,唱到一百为一个休息时段,休息二十来分钟后又开始第二轮。车水歌实际上就是一边车水一边唱槽,一槽一声,唱槽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音色特质、中气及喜好唱出不同的强调和韵味来。
梦溪的车水歌不像澧水号子那样雄浑大气,也不像筑堤夯土时的号子那样铿锵豪迈,但却婉转绵长、直抵人心。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或者说溯上几个时代,梦溪人在给田地灌溉时,都是用木制的水车将水一槽一槽踩踏上来。水车由坐凳、车梁、车槽和挡杠组成,车水时三到四个人伏在挡杠上,脚蹬车梁用力踩踏,车梁带动车槽,车槽便载着满满一槽又一槽水拉上来灌进稻田里。
灌溉一般都在春夏两季里。春耕前是一个高峰期。这时候,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人们脱去笨重的棉衣,换上轻便的小褂,舒展蜷缩了一冬的筋骨,不停地忙碌在自家的田间地头。这时候,远远近近的田畴间除了扶犁者的吆喝声,便是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车水歌,那歌似沾了花的芬芳、携了草的灵动,氤氲着一股清新的气韵,在梦溪湛蓝的天空下婉转低徊,听得劳作的人心旷神怡。
夏天由于暴热,大多数人都选在清晨或是晚上进行车水灌溉。这时候,气温适宜,世界静谧,小孩子们挣不住困虫的诱惑,渐渐进入酣甜的梦乡。忽然的,那绵长悠然的车水歌声声传来,穿过田畴、穿过门楣,千转百回地抵达睡者的梦中,像波纹一样荡开梦境。是母亲的吟哦?还是外婆的童谣?贪睡者翻了翻身,陷入更深的睡梦中。
梦溪人童年的睡梦,大抵都是在这声声车水歌中旖旎丰富起来的。

车水歌始于何时?据载:东汉汉灵帝年间(168—188),曾被袁绍诛杀的宦臣毕岚发明创造了龙骨水车,东汉末期,龙骨水车传入扬州境内。这应该是我国最早的水车。但什么时候兴起的车水歌,史书上却没有记载,只说车水歌流行于长江流域,是在车水劳作时为了统一步伐、调节呼吸、释放压力的一种歌调。其实,在江苏的句容、河南的商城等地也有车水歌。这些车水歌有着鲜明的地方文化特色,不仅有歌词,还有完整的曲调,而且题材广泛、内容丰富,结晶着地方农民的熠熠智慧。
相比之下,梦溪的车水歌因受楚风影响,唱词简洁明朗,词调高亢有力而又韧劲十足,更适合人人传唱。由于没有特定的框架,歌者还可以根据自身的音质、喜好自由发挥,或高或低、或缓或急,或婉转深情、或高亢有力,让车水歌更趋丰润饱满。这也是车水歌深受人们喜爱的原因。
有学者说,梦溪的车水歌与澧州大鼓、渔鼓等同属楚文化,可谓一脉相承,堪称地方特色民间文化之一。遗憾的是,九十年代末,随着外出务工者越来越多,耕种者越来越少,水车逐渐被快捷的机械取代了。一到春夏,田畴间便到处都是突突突的抽水机声,刺鼻的柴油味充斥着田间地头。抽水者则远远躲在树荫下打瞌睡,田间地头看不到忙碌的人,荒芜和寂寞像风一样灌满村子,唯有孤蝉凄然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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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晓,爱好读书写字
居常德津市
毛泽文学院14期中青班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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