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泥枪过新年

农村的孩子离不开泥土。童年时,孩子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无一不是灰头土脸,甚至连玩具枪都是泥巴做的。 对于今天的孩子们来讲,玩具已是五花八门,玩具枪可以以假乱真。做一把泥枪过新年,简直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然而,这是真实的。小时候,我就就经常用泥巴做手枪,做出来的手枪跟今天孩子们玩的仿真手枪还有几分相似呢!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罕见的黑色粘土。它主要分布在一些古河道的河浜周围,其形成原因无考。据我推测,可能与地貌的改变与原始植物的沉降有关。上世纪70年代,父辈们穷得没柴烧,曾在河浜周围大肆挖掘一种名为“灰芦块”的东西当煤烧。“灰芦块”里布满了树根、树枝和树叶,刚挖出来时暖烘烘的,闻之有一股淡淡的森林气味,晒干后可以在置有风箱的炉灶里当“煤”烧。乌土就分布在这些“灰芦块”的上层或周边。这种乌土手感冰凉,粘而不僵,糯中有刚,是制作玩具手枪的好材料。 要制作一把自己比较满意的泥枪,乌泥质量很重要。因此,要选择乌泥质地比较好的地方取土,剔除表面已风化的土层,用镰刀或铁锹挖出乌黑光亮的新泥。 新泥挖出后,放在平整光洁的石板上,用揉面的方法反复揉和,揉至泥土细腻光滑无颗粒。如湿度不够,可洒入适量水滴。一般深泥下挖出的乌泥无需加水。然后,在石板上反复拍打。根据自己的需要,打制成一块长约20厘米,宽约12厘米,厚约2.5厘米的泥板。 泥板打制完成后,用刀片在泥板上先轻轻钩勒出手枪的形状,然后进行切割。这样,一把手枪的雏型已经基本形成了。 毛坯完工后,须将枪坯置于草木灰中除湿,时间大约两天左右。 两天后,将毛坯手枪从草木灰中取出,用刀片进行修饰加工。先从枪杆开始,剔除棱角部分,把枪杆修圆,及至枪身、枪把手感光滑。然后再在枪体上刻上细细的花纹。如果有红绸布,可以用图钉把红布钦在枪把上,效果尤佳。 经过以上工序,一把乌黑发亮,形状逼真的玩具手枪已经制作完成。 记得《闪闪的红星》、《小兵张嘎》等电影上映时,我正好与潘冬子、张嘎子的年龄相仿。看完电影,对影片中的小英雄充满了无限的崇敬。学校一放学或吃罢晚饭,就和小伙伴们一起“打土豪”、“杀鬼子”,村与村的同学互相开仗,打打杀杀。有一天晚上,我爬上一棵树守候“敌人”,见有人路过,出其不意,似神兵天将从天而降,把路人吓得半死。第二天,这个人到学校老师那儿狠狠地告了我一状,我被老师罚站了半天墙角。 放了寒假,我带着心爱的手枪到邻镇姑妈家过年。表弟看到我拿着乌泥手枪神气活现的样子,非常羨慕。他拿起我的泥枪反复揣摩,爱不释手。讨好地说:“表哥,你真像潘冬子!”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其实,我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慷慨地说:“表弟,这把枪你拿去用吧,表哥我再到敌人那里去缴一把!” 几年以后,我真的成了潘冬子。穿上了绿军装,背上了钢枪,走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光荣行列。本文已载于2017年2月4日江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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