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旭阳: 雪 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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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殇
文/龚旭阳
邂逅了一场大雪,感受了温度的脉搏,想抓住暑天的那一米阳光,不料,它却没有了尾巴。
冷峻峭瘦的柿子树黑皴皴的,与枝杈上的雪黑白分明。长尾巴的老鸹在枝头跳来跳去,尖尖的喙啄向枝头上还没有来得及摘下的柿子,正在融化的雪花被老鸹的脚踩的七零八落的掉到了地上,零零散散的。老鸹的吃相已经全然没有一点绅士的风度了。贪吃的鸟儿跳来跳去的情景却让无人的村廓显得更加的寂静了,但也让一切都凝滞了的村野有了生机,有了灵动,也有了温度。
雪在烧!哦,应该是融化。雪花应该是气是水,可最终落下来的却是雪。雪花是有温度的,也是有气息的,因为它也是有生命的东西。它的行成的过程就是它的孕育的过程,它的飘落就是它的出生,最终它的融化自然也就是它的死亡乃至重生。它的行成我们一般肉眼都是看不到的,然而它的融化也就是死亡(我姑且这样认为吧)却是真实的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的。雪花的死亡应该是最艰难的,先融化成水再化为气,这可能是一个最为重要的阵痛的过程,但是不同的却是悄无声息,绝对没有丝毫的留恋,来的匆匆,去的决绝。我不由得为它称赞。
人们的脚步不紧不慢、小心翼翼的,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是难过,而是在欢唱,在庆幸,庆幸它们自己燃烧的过程,庆幸它们浴火重生的完美。
远处的山雾蒙蒙、灰蒙蒙的。一高一低的连绵起伏,山顶上的雪泛着白光,与黑唆唆的山梁、山沟行成了鲜明的对比,雪花和山梁山沟仿佛在对话呢。山梁梁上背着一岭一岭的雪花,好像父亲架着自己的孩子,背的很稳,孩子也睡的很香甜。雪花落入了山沟,仿佛落在了大山母亲的怀抱里,大山母亲把雪花紧紧的搂在自己的胸前,就象在给自己亲生的孩子喂奶水。大山象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把雪花放到自己最温暖的心坎上,看着它静静的睡去,最后一次融进自己的躯体之中。
树上的雪融落在了头顶上,雪看到了头顶上的白发,雪对头发说,你怎么都变白了,难道这就是结束。头发对雪说,你怎么也变成黑色化成水了,或许这就是归宿!
雪后的天气依然昏黄,威武霸气的太阳也没有了往日的锐气,浑浑噩噩的象极了一个病恹恹的女子,既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优雅,也失去了铿锵激昂的灼热。
太阳的温度比雪花的温度还低。
村舍嶙峋,川原瘦消。鸡未啼,犬不吠,雪花笼罩之下的黄昏生机奄奄。电气化时代,没有了炊烟袅袅,失去了烟火气息的村子很沉寂,只有明明暗暗的几丝灯光跳出了窗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路上来往的汽车灯光了,有的刺眼,有的斑驳,偶尔还伴有几声喇叭的扰耳。
雪还在下,不大不小。雪还在融,不徐不疾。
世界一片混沌,不清不白。想起《红楼梦》里贾宝玉说过一句话:
你会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洗净铅华后完成自己的蜕变。
当第一颗星星在天空中眨眼的时候,雪花知道明天将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华丽的涅槃。雪花去的是无声无息的,没有一句真情流露的告白,它也不需要向谁倾诉,羽化之后依然遍布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起风了。雪花随风起舞,也随风而逝。身姿犹如精灵,又幻化出了千千万万个小精灵,路灯光里舞姿维雅,而且还具有很古典的旖旎,极为妙曼,极为嫣然。这一刻雪花是极为自由的,只为天地而生,只为穹宇而造。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回到大地的怀抱。虽然只是最后一刻的惊艳,它也是完美的,因为它终生只为追求完美,而且要追求到极致。人人都爱雪,但是又不喜欢它的冷,其实雪花本身就是冷艳的化身。气因凉而为水,水因冷而为雪,雪因寒而为冰。冷是雪的性格,寒是雪的骨气。通常称雪花为瑞雪,是人们赋予了雪为吉祥的化身,而且雪也是北国之地冬天里的主要元素,如果没有了雪花飘飘洒洒,整个冬天犹如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春天的气息,只要一下雪,再寒冷的冬天也会变得温暖,也会因为有了雪舞而生动起来。
冬天只为孕育雪花而四野荒迴,八荒岑寂。雪花却因为春天而投入大地,转身为春花、夏草,秋实……
匆匆太匆匆,纵身尘埃中。
用一句歌词来结束吧: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杯净土掩风流。
作者简介
龚旭阳,网名,旭日东升,陕西蓝田汤峪镇龚家村人,酷爱文学,劳作之余,好以文字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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