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到底有没有世界文学名著

何谓世界文学名著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各国都有名著,法国有《巴黎圣母院》,中国有《红楼梦》,不再一一列举。但是名著到底有名到什么程度,在多大程度上超越国界,还是要仔细考究的。文学名著,至少小说都是民族的,但还真的不一定是世界的。
世界文学名著的内容大概都该有广阔的社会图景,人物要从贵族到平民都有勾画。人物太少不行,场景缺少变化不行,人物的阶层太过狭窄也不行。
捷克的《好兵帅克》写的是普通的有风湿病的被部队开除又重新入伍的军人帅克,但是描写了上至公爵,下至餐厅小老板和仆人、囚犯的生活。世界名著是不是一定要有宏大的叙事呢,可能缺少了还真不行,很难征服本民族以外的各阶层读者。感人的细节和巧妙的构思也是必要的。
《堂吉诃德》的主角是骑士小说的爱好者堂吉诃德和他的侍从农民桑丘,全书描写了上至诸侯国国王,下至牧羊人和乞丐的生活。作者笔下的16世纪末17世纪初的西班牙在整个民族发展史上也至关重要。一些重要问题,比如西班牙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国际斗争也偶尔成为书中人物的“谈资”。
《红楼梦》写的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和贵族青年的感情纠葛,全书人物四五百个,但是下层的人物一出场,语言或动作就相当精彩的比比皆是,傻大姐、聋婆子和那个对贾宝玉说“晴雯姐姐没死”的小丫鬟。至于第五十三回“乌进孝送租”,红学界一般认为是反映社会民变(农民起义)的重要情节。
真正的世界文学名著,或许都是某个民族的著名作家留给全人类的“百科全书”。
俄罗斯的《战争与和平》写了哪些有特色的小人物,这个还要细细阅读译本再下结论。但是,就日本来说,其古代文学的贵族气太浓,《源氏物语》固然也写了朝廷上的政治斗争,但其和《红楼梦》相比,是纯粹的东方“贵族文学”,让好多本国读者也望而却步。到了近代,日本的无产阶级文学由于政治打压等多种原因而没有广阔的空间,日本的作家中也不存在屠格涅夫那种和民粹派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文学中的小人物的形象确实比古代日本文学增多了。但是找不到那种“嘒彼小星”,“三五”在书中的感觉。
17世纪初,德川幕府建立以后,日本文学的形式确实多元化了,但是市井文学远离了不识字的农民和手工业者;上流社会的文学又专注于经商之道与爱恨情仇。明治维新以后,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日本的文学家接受西方与俄罗斯文化的冲击,这是一种被动接受,和总体上的主动吸取西方物质文明还有很大不同。来不及消化、吸收和创新,某个文学流派的潮流就已经过时了。
战后的日本文学是另一种图景。两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和村上春树这样的知名作家,让亚洲和西方对日本文学也有短暂的刮目相看,但终究在世界文学之林里没有培育出动辄被翻译成几十种文字的参天大树。
长篇小说缺少巨著,而短篇小说又缺少莫泊桑、契诃夫那样的巨匠。日本不是文学大国,日本文学只是东方文学苗圃中一块色彩斑斓的小方地而已。
《源氏物语》和俳句都是日本民族的,俳句固然有国际化潮流,但是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小说《源氏物语》却未必属于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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