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与白面包(孩子 | 我是如此爱你)

开水与白面包
 
 这是全世界我唯一喜欢的一个孩子。

 我嫂子怀孕的时候已经29岁,算高龄了。看着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全家人的神经也逐渐紧绷。宝宝出生前,哥哥找了关系去医院做B超,医生说是个女儿。我们家人似乎没什么反应,我父母甚至希望家里能有个女孩子。而宝宝的姥姥却几近崩溃,因为她自己有三个女儿,结果女儿还要再生女儿,她心里没办法接受这种类似被老天捉弄的感觉。 那年,我在洛阳实习。宝宝出生当晚,我梦见我回到家,问我妈妈,生了吗,真的是女儿?妈妈说,谁说是女儿,明明是儿子。第二天一睁开眼睛,我立刻给家里电话,爸爸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孙子。看来……是我的灵异能力增加了…… 实习结束,我火速回到西安,跑去医院看我们家的下一代。轻微的失望,他只是一个黑黑的小东西,五官皱在一起,脸上薄薄的一层茸毛。可我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和嫂子的爸爸妈妈妹妹妹夫都说,这个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小婴儿。我心里想,这帮人真可怕……

 两周之后,宝宝的茸毛褪掉了,五官长开了,肤色也变白了,果然是一个小帅哥胚子。他的小脸蛋儿集中了我们家所有人的优点,尖尖的小下巴,红嘟嘟的小嘴巴,笔挺的小鼻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是一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小男生。唯独一对大大的招风耳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可是更显着可爱了。院子里很多老人家都觉得他眼睛滴溜滴溜的样子很象我小的时候,我乐翻了。 处女座缺乏安全感,害怕孤独,所以需要更多更多的爱与陪伴。宝宝是个很幸福的孩子,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瞬间爱上他。一向耳朵硬嘴硬的父亲在宝宝出生之前一直不断喊叫,他宁可出钱雇保姆,也不会帮忙带孩子。可宝宝来到我们家之后,他却始终抱在怀里,不舍得交给任何人。我也一直认为自己很讨厌小孩子,他们爱哭爱闹,爱在大人身上解决“三急”问题,也不能陪我败家K歌保养三八。可我却非常疼爱这个小宝宝,怎么看怎么喜欢。抱他在怀里的时候,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动起来,因为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汤蹈火,作牛作马。 宝宝一天天的长本事了,先是会爬,会走,在地上跑来跑去,然后开始呀呀学语。我们每天都给宝宝拍照,或是用V8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他学会了在我们的被窝里滚来滚去,学会了在我们的脸上印上他湿哒哒的口水,学会了甜言蜜语逗我们开心。 宝宝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他的偶像。每当父亲抱着他在院子里转悠,他都会盯着小卖部挂着的“天与地”矿泉水海报一直看,任贤齐的笑容当真阳光灿烂。小卖部老板因为喜爱宝宝,送了一张海报给他,现在还贴在我家老房子的门后。也许是被我潜移默化的结果,宝宝很喜欢看莫文蔚和林忆莲的MV及演唱会,不到2岁就学会了操作影碟机,可以自己播放碟片,甚至设置单曲重播。我每天回家都会看到他在听“开水与白面包”,“失踪”或是“没有人抽烟”,站在电视机前面摇头晃脑的跟着跳,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我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长大。

 我们家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讨论究竟谁是家里最聪明的人。这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我是全家最笨的一个。宝宝不到2岁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已经断言,他一定比我聪明。这一点我毫无异议。宝宝2岁时就习惯了坐在我怀里,看我用电脑写论文。他从来不会哭闹着要求我停下手里的工作去陪他玩儿,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硬生生的记住了我按过的那些键和点过的那些符号。渐渐的,他学会了用Windows的画图板画画,学会了拼接那些线条,上色,复制粘贴,放大缩小。没有任何人教他,只是他看着我的操作,默默的就学会了。接着,他学会了翻扑克,学会了装游戏,学会了玩儿红警,变成了小小的电脑达人。 宝宝是一个很心灵手巧的小家伙。他最喜欢的玩具是我小时候玩过的建筑模型,用他肉嘟嘟的小手攥着小螺丝刀和小扳手,用螺丝和打了孔的铁片零件组装飞机大炮手枪。他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对着图纸把那些复杂的东西装的似模似样,而且玩儿的非常专心,可以安静的坐一下午。父亲和母亲看着宝贝孙子,总是乐得合不拢嘴,想要培养他做一个建筑师。宝宝做手工的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他已经是智能制造专业博士一年级的研究生了。 宝宝三岁的时候,我离开家,去上海继续读书。虽然很爱我,他从来不会送我,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他也不肯和我说话。可我每次放假回到家,只要一进门,他就会立刻扑进我怀里,用他满是口水的小嘴拼命的亲我的脸,高兴的大叫,太好了,叔叔回来了。我会绞尽脑汁的买各种礼物送给他,我小时候舍不得吃的,舍不得用的,我全都要让我的小天使拥有个遍。而这个小家伙,也因为一直生活的很富足,所以天性大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一定会跟人分享。他常常会塞一块巧克力给爷爷,或是去吃KFC的时候带一个蛋塔给奶奶,贴心的举动常常让父亲和母亲觉得多年对他的照顾没有付诸东流。 04年的春天,父亲去南京出差,带了宝宝,想来上海看我。我提前去把宝宝从南京接来上海,带着他在学校里玩儿。我把他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载着他在复旦校园里闲逛,路上的人看到我怀里的小东西,眼神分明在说,怎么会这么可爱。而看到我熟练的喂宝宝吃饭,Y和Q都疯的一塌糊涂,说我眼睛里充满慈父的温柔。哈哈,宝宝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却是我一手带大的杰作,他是这个世界上享有我最多爱和关怀的男子。

 陪宝宝过了7岁生日之后,我去了法国,从此便很少陪在他身边。常常会担心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成长的很快乐,是不是喜欢他的学校,是不是和他的同学们相处的愉快……其实,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们曾经担心嫂子难于生产,可宝宝已经快要8岁了;我们总是幻想他学走路的时候会撞的头破血流,可他现在已经可以参加运动会了;我们会害怕学说话太慢的他长大变成一个小结巴,可他现在已经可以讲顺口溜和我们顶嘴了;看到宝宝总是一个人搭模型,我们会猜测他长大了会不会是一个过于内向的处女座闷骚小男生,可他现在已经学会躲在卧室里和女朋友视频电话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聪明的宝宝已经变成一个很幸福的帅气小伙子,在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中吃苦享乐,游戏人间。 我一定是众多护航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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